什么是区块链的可组合性？

想象一下，如果每次想在手机上使用新应用程序，都必须从零开始重建互联网。听起来很荒谬，对吧？但这基本上就是传统金融的操作方式。每个银行、支付处理机构和金融机构都是独立运作的，整合需要多年的谈判和定制开发的API，这些API几乎都不能正常工作。

区块链中的可组合性则恰恰相反：不同的协议无缝互动并在彼此之上构建，就像天然契合的乐高积木。在去中心化金融（DeFi）中，这已经成为一种创新的“秘密武器”，传统金融无法企及。这也是为什么DeFi从2018年的默默无闻成长为2025年锁仓总价值超过400亿美元的原因。加密社区称之为“金钱乐高”，这不仅仅是市场营销—它是一个根本性的架构差异。

为什么区块链天生具有可组合性

可组合性并不是什么聪明的黑客技艺—它从根本上融入了区块链架构中。首先是开放性访问。任何在以太坊上部署的智能合约都是公开可访问的。当Uniswap推出去中心化交易所时，他们无法阻止其他协议的使用。这与传统软件截然不同，因为那里的API是收费的，并且有访问限制。

其次，共享状态意味着所有合约都读写在同一个全球账本上。当你将代币存入Compound，获取cTokens并在另一个协议上使用时，所有这些都在同一个共享状态机上原子地发生。

第三，通过ERC-20等代币标准实现标准化，创造了一种通用语言。任何使用ERC-20标准的协议都可以与任何ERC-20代币进行交互，而不需要定制集成。传统金融有数百个不兼容的系统，而区块链只有少数几个定义良好的标准。

最后，无需许可的创新意味着开发者不需要获得许可即可在现有协议上构建。这消除了传统软件中最大的一道瓶颈：守门人。

这些特性结合起来创造了“原子可组合性”—在单一交易中跨不同协议组成多重操作且要么全部成功要么全部失败的能力。

金钱乐高的实际应用

让我们通过一个在DeFi中每日上千次发生的实际例子来说明，这在传统金融中是无法做到的。

你从10,000 USDC开始，想要在保持流动性的同时赚取收益。在一次交易中，你将USDC存入Aave，并收到代表存款及累积利息的aUSDC。然后用aUSDC作为抵押在Curve上添加到流动性池中并接收Curve LP代币。接着在Convex上质押这些代币，获得cvxCurve代币和额外奖励。最后，将cvxCurve存入Yearn的金库进行自动复利。

你使用了四个不同的协议，获得了四种不同的衍生代币，从多个来源赚取收益，同时保持一个随时可以解锁的头寸。关键是？整个过程作为一个原子交易执行。要么所有步骤都成功，要么都失败。无需获得任何人的批准便可组装这一切。

尝试在传统银行中做类似的事情。你需要在多个机构开设账户，每个都需要KYC、API、转账时间和费用。交易将需要数天甚至数周。DeFi中，这一切平稳无阻。

加速创新的网络效应

可组合性创造了强大的网络效应。每个新协议都使现有协议更有价值。当Yearn推出时，它增加了与之集成的每个协议的效用。这与传统软件中新应用争夺用户关注的情况相反。

创新的成本呈指数级下降。构建第一个DeFi借贷协议需要从头开始发明一切。而构建第十个协议则可以利用现有的价格预言机和代币标准，只需专注于差异化。

创新在不断叠加。当Uniswap发明自动做市商（AMM）时，其他技术又在其上进行拓展。SushiSwap引入了费用分成，Curve优化了稳定币，Balancer推广到多资产池，Uniswap V3增加了集中流动性。每一个创新都基于前一个创新，同时保持可组合性。

到2025年，已经出现一些专门优化协议间交互的协议。像1inch这样的聚合器在几十个去中心化交易所间进行交易路由，以找到最佳价格。

当可组合性变得复杂

可组合性强大但也有风险。当你组合五个协议时，你会暴露于所有五个协议的漏洞上。每个协议都会增加你的攻击面。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是交易的Gas费用。在2021-2022年期间的拥堵情况下，复杂的DeFi交易可能花费100到500美元。到2025年，第二层解决方案减少了成本，但也引入了跨层可组合性的挑战。

闪电贷攻击展示了其风险。2022年10月的Mango Markets漏洞利用某个协议的资金操纵价格，盗走1.1亿美元。2022年4月的Beanstalk被攻击者通过闪电贷获得治理权力，提议恶意提案并在一笔交易中窃取1.82亿美元。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可组合性的原子特性提供了一些保护。因为交易要么完全成功，要么完全回滚，因此不可能处于部分失败状态。

跨链可组合性

以太坊在单链内实现了可组合性，但生态系统已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分裂。桥接器允许资产在链间移动，但打破了原子可组合性。你从以太坊到Arbitrum的桥接不是原子的—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在此期间状态可能发生变化。

各种解决方案正在出现。共享排序器允许多个L2协调交易排序。意向型架构让用户表达意图，而专门的求解器竞争履行这一意图。LayerZero和Axelar等互操作协议提供消息层。2025年的跨链可组合性大致处于2019年单链可组合性的状态—虽然可以使用，但笨拙且有风险。

超越DeFi

虽然DeFi是可组合性的重要应用，但这一概念还延伸得更远。通过ERC-6551实现的NFT可组合性允许NFT拥有其他资产。在游戏中，你的角色NFT可能会累积物品，并与角色一起移动。身份可组合性使得声誉和凭证能够在各应用之间流动，例如Gitcoin Passport将身份信号聚合用于无抵押贷款。

经济影响

可组合性从根本上改变了市场动态。完美竞争变得可能—在可组合的DeFi中，切换是非常简单的。如果Aave的利率变得不再吸引人，你可以在几秒钟内转换到Compound。截至2025年，在主要协议中，稳定币的借贷利率很少在长时间内相差超过0.1%。

协议价值的积累从用户锁定转向真正的效用。可组合协议必须提供实际价值，因为用户可以立刻退出。

可组合性与互操作性

人们常常将这两者混淆，但它们实际上是不同的。互操作性是关于系统间的通信和数据交换。可组合性是在现有的基础上构建新事物而无需许可。

PayPal和Venmo是互操作的—你可以连接账户并转账。但它们不是可组合的。你无法在没有合作协议的情况下，程序化地使用两者构建产品。与之对比，例如Uniswap和Aave：你可以在没有获得任何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它们构建产品。

这一区别至关重要。传统金融科技通过API实现了互操作。而它们在结构上无法实现真正的可组合性。

为什么这很重要

可组合性可能是区块链最重要的创新—比去中心化或不可更改性更重要。传统的软件堆栈是纵向的—公司构建单一的应用程序。集成需要合作。创新需要许可。

而可组合的区块链系统是水平的—协议处理特定功能并能自由组合。集成无需许可。这不仅仅是更高效；它是软件如何创造价值的一种不同经济结构。

这一影响延伸至金融之外。如果你的数据、身份和工具是你控制的可组合原件，应用只是将这些原件组成的界面呢？这就是区块链可组合性所指向的愿景。

我们还处于早期阶段。可组合性强大但也有风险。跨链可组合性仍然很初级。监管框架尚未理解它。但趋势是清晰的：随着技术的成熟，可组合性将使得传统架构无法实现的规模化协作和创新成为可能。

在这个科技巨头控制日益集中的平台的时代，可组合性提供了一个选择：真正模块化、互操作且无法垄断的软件。任何人都可以构建。一切都是可组合的。最佳创意将获胜。这不仅仅是技术成就—它是数字基础设施未来运行方式的不同愿景，一个用户、开发者和协议之间不是相互掠夺，而是从不断扩展的生态系统中受益的世界。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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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e Economic Implications of DeFi Composability" - Bankless Research, 2024
3. "Flash Loan Attacks: A Study in Composability Risks" - Consensys Security, 2024
4. "Uniswap V4: Composability Through Hooks" - Uniswap Labs, 2023
5. "Cross-Chain Composability: Challenges and Solutions" - L2Beat Research,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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